要点总结
在这期独家访谈中,Ran Neuner 与 Binance 创始人 CZ 展开了深入对话,探讨了他的新书《币安人生》(英文版 Freedom of Money)、入狱经历、获赦过程、家庭关系以及加密行业未来展开深聊。
CZ 回忆了在美国监狱中写书、应对不确定性和重建人生优先级的过程,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仍然把 80% 到 90% 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区块链上。
在他看来,AI Agent 时代会催生远大于今天的金融交易网络,而区块链很可能成为其中不可替代的结算轨道。访谈最后,CZ 也谈到自己对财富、子女、投资、健康和遗产的理解:钱不是终点,真正重要的是把能力和资源用于改善世界。
精彩观点摘要
关于 76 天的狱中体验与心态重塑
·「我是在监狱里开始写的,当时我有很多时间,但没有太多接触外界的渠道。我没有互联网,只能用一个非常简陋的终端,每次 15 分钟,时间一到就会被踢下线。那个终端不能复制粘贴,所以所有内容都得自己打字。」
·「报纸写我是进入美国监狱的最富有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因为单一违反《银行保密法》而入狱的人。所以进去之前,律师就告诉我:『你是敲诈勒索的重点目标。』」
·「美国历史上没有人因为单一违反《银行保密法》而入狱,即使今天也没有。我是唯一一个,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所以我很特殊,他们也特殊对待我。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特殊待遇』。」
·「出狱以后,我在书里写到,其实我不在乎名声,甚至不太在乎遗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在乎的是,当我老去时,我如何看待自己。」
·「非常清楚,是人,我想念家人、孩子、爱人和朋友。当一切都被拿走时,你会弄清楚自己最想念什么。」
关于特赦、国籍与美国加密监管的商业竞争
·「为了获得赦免,绝对没有任何交易。我的律师非常明确地告诉我,你不想为了获得赦免再惹上更多麻烦。」
·「我们确实遇到非常强的游说、反游说、反向游说。美国一些我们眼中的竞争对手不希望我获得赦免。其他美国加密交易平台不希望我获得赦免,因为他们担心 Binance 回到美国。这是商业竞争。」
·「与谈判无关,我被邀请成为 UAE 公民。……不过我没有用 UAE 的国籍,我不想把它当成『我就躲在这里』的工具,拿到它以后,反而促使我更想去美国解决问题,而不是依赖它。」
·「当初你被定罪时,其中一项是不能再运营 Binance。赦免后,对我个人而言,它消失了,所以我没有限制。但对公司来说,可能还有也可能没有一些限制。」
商业反思:CZ 回看过去最大的商业错误
·「如果我现在能回去,我会从一开始就做两个平台:一个 Binance US,一个 Binance Global,然后从第一天就屏蔽美国用户。这样麻烦会少很多。」
·「美国用户在任何时候都没有超过用户基数的 30%,不同阶段大概是 10%、20%、30%。……我们 3 个月内就盈利了,而且利润很高。所以即使少 30%,我们大概也能活下来。」
·「但我后来学到,美国会往回看很多年。他们会回头看你以前做了什么。」
·「做生意时我谨慎得多,但我不会把所有推文都给律师审。……商业方面我现在会让更多律师参与,这是我学到的东西。法律是我的弱项,我不是法律背景的。」
Crypto x AI:为什么加密轨道被严重低估
·「区块链是钱,是关于钱的技术,我们永远需要钱,而且会需要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效、越来越自由的钱。」
·「我仍然把 80% 到 90% 的时间、金钱和精力投入到区块链上。AI 和生物科技都很好,但那不是我的专长。」
·「就我今天看到的信息而言,Bitcoin 仍然拥有主导地位,也有继续主导的耐力。目前还没有东西能替代 Bitcoin。」
·「这不只是 AI 和 AI 之间交易,而是一个 AI 代表一个人,与另一个 AI 代表另一个人,在世界另一端进行交易。我看不到替代方案,这种资金必须是 Crypto。」
·「它肯定会远远超过 2 万亿美元,也会远远超过我们今天的货币系统。未来的货币系统会比今天的货币系统大得多。」
财富、信托安排与「财务自由」的硬核数字
·「我不会给孩子很多钱。比如那些已经成年的孩子,我告诉他们,如果你想余生过得舒服,我可以支持。但如果你想要奢华,想要跑车、私人飞机、游艇、大房子,那你必须自己赚。」
·「我不会给他们留下几十亿美元。我可能会给他们留下数千万美元级别的资产,我希望通过信托来安排,年轻时每年拿到一定金额,年龄越小拿得越少,年纪大一些拿得更多。」
·「我想在自己还活着时使用大部分钱。我不太相信『人生最后再捐给慈善』这种做法。我觉得那是很糟糕的资金使用方式,因为那时你已经不能真正控制它。」
·「对地球上几乎所有人来说,9000 万美元足够了……但我认为如果过普通生活,1000 万美元就足够实现财务自由。我说 1 亿美元的意思是,超过这个数字以后真的没什么区别了,如果你有 1 亿美元,却说自己不快乐,觉得 2 亿美元会让你更快乐,那就是疯狂,那不会成立。」
·「超过 5000 万美元,差别就是零。如果你执着于靠钱让自己快乐,你就会不快乐。」
·「当我年老、病倒在床上时,我希望回头看能说:我尽力为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做出了贡献。我想让这个世界比我来时好一点。」
YZi Labs 筛选逻辑与埃隆·马斯克「外星人理论」
·「我不看闪亮的东西,也不看花哨的『伟大品牌』或『天才新点子』,我看非常基础的东西。」
·「我寻找的是那些真正相信自己使命的人,即使没有钱也会做。如果你只是想赚钱,我认为你会在相对成功的地方停下来,但你不会成为历史上的伟大公司。所以就是这两点:能力和使命。」
·「我认为 Elon 不在乎钱。我的理论是,他是外星人,他想回到自己的母星,而火星只是一个中转站。这是我的理论,半开玩笑、半认真。」
《金钱自由》:CZ 新书发布
主持人 Ran Neuner:你的《The Freedom of Money》这本新书是什么时候写的?
CZ:我是在监狱里开始写的,当时我有很多时间,但没有太多接触外界的渠道。我没有互联网,只能用一个非常简陋的终端,每次 15 分钟,时间一到就会被踢下线。那个终端不能复制粘贴,所以所有内容都得自己打字。也不能随便删除,如果删了就要重新输入。所以基本上我就是把脑子里的东西直接倒出来,然后发邮件给我的助理和一位朋友。
出狱以后,又花了大约一年半才完全完成。我大概用了 6 个月把书写完,但后面还有很多轮修改。每一轮修改都是一份 400 页的文档,要花 2 到 3 周。
主持人 Ran Neuner:人在写书之前,脑子里会想什么?为什么要写?你进了监狱,可能害怕、紧张、焦虑,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写一本书?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CZ:有几个原因。首先,在监狱里我想让自己保持忙碌,写书是一个很好的项目,不需要别的东西,只需要待在脑子里,把内容写下来。所以我一直想排队上电脑。
更重要的是,有人说写书其实是在写给自己,你是在和自己对话,你会回顾自己的人生,思考什么重要,什么有意义,什么不重要,什么有趣,然后把它写下来。
出狱之后,我也觉得那是我人生中一个自然的转折点,一个章节翻页的地方。我原本想一出狱就出版,但这件事花了更久。之后几个月,我又在申请赦免,不知道赦免什么时候会来。后来赦免真的来了,我其实挺惊讶的,也觉得这会成为一本书很好的句号。
主持人 Ran Neuner:跟我讲讲在监狱里写书是什么感觉。你说有时能用电脑。外面的人其实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我们只是在电影里看过。如果你想写书,是拿笔和纸写吗?里面只有一台电脑吗?电脑能上网吗?到底怎么运作?
CZ:我们那个单元有 200 名囚犯,那里有 4 台终端,你必须排队才能用电脑。上去之后只有 15 分钟。电脑没有互联网,只能用一个消息应用,给预先批准的联系人发消息,最多 30 个人。我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我的助理,另一个是我的朋友。
所以我每次上去 15 分钟。时间结束下线以后,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再次使用,然后重新排队。每天我大概能用 3 到 4 次。我也有纸和笔,但我只是先在一页纸上写下下一次想写的要点。等上了电脑,就尽可能快地把内容写出来,这个写作过程持续了大概几个月。
主持人 Ran Neuner:你在那里待了 4 个月,写书的任务就是为了让自己保持忙碌吗?是不是第 1 天、第 2 天、第 3 天这样倒数,同时让脑子保持运转?
CZ:差不多。不过严格说,我在监狱里待了 76 天。之后去了 halfway house,可以出来到办公室,但行动依然受限,不能想去哪就去哪。那里大概待了 3 到 4 周,最后判期的 14 天又被重新关押。这件事书里有写,最后 14 天我没法写,因为什么都接触不到。
主持人 Ran Neuner:监狱里最可怕的部分是什么?是走进去的那一刻,还是在里面的某个时候?
CZ:进去之前,你其实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报纸写我是进入美国监狱的最富有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因为单一违反《银行保密法》而入狱的人。所以进去之前,律师就告诉我:「你是敲诈勒索的重点目标。」问题是,怎么保护我不被勒索?我也不知道勒索会以什么形式出现。有人拿刀、拿金属棍抵在脖子上怎么办?怎么避免?所以当时做了很多准备,也带来了很大的精神焦虑。书里其实没有写太多这一部分。
但真正进去之后,入监流程本身也有点可怕。你走进一个单元,200 个很强壮的男人都看着你。不过最后发现,大多数囚犯其实都还算讲道理。有些人是罪犯,有些人不应该在那里,有些人待得太久了。
接下来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一直把我关在那里?会不会找出其他指控?会不会找出其他理由?尤其是我到了 halfway house 之后,本来最后 9 天应该转为居家监禁。但倒数第 13 天,警察来了,把我铐起来又送回拘留中心。拘留中心比监狱更糟,因为拘留中心是临时性的,什么都没有。那时我就在想,他们是不是又要给我加新的指控?精神压力非常大。
甚至到了应该离开的那天,我也很紧张,即便在飞机上,我也没有放松,我一直等飞机飞出美国领空。
主持人 Ran Neuner:听起来你对这个系统有很多 PTSD 或不信任。我觉得这种不信任可能来自于,你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入狱,整个过程听起来像是规则随时都可能变化,游戏没有固定规则。
CZ:完全正确。任何律师都可以告诉你,美国历史上没有人因为单一违反《银行保密法》而入狱,即使今天也没有。我是唯一一个,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所以我很特殊,他们也特殊对待我。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特殊待遇」。
在我宣判前 5 天,Elizabeth Warren 参议员宣布对加密开战。那是在 Biden 政府时期,当时确实有一场针对加密的战争,所以不确定性很多。我是特殊案例,不知道该期待什么。甚至我的量刑法官也说他不能遵循先例,因为我是特殊案例。
主持人 Ran Neuner:你是特殊案例。你走在外面时,会有人走过来,你在这里很受尊重。那在监狱里是什么样?囚犯什么时候知道你是谁?他们是尊重你,还是你只是一个因为犯罪进去、带着编号的人?
CZ:刚进去时,确实有几个人认出了我,但他们没有过来搭话。幸运的是,认出我的人都是读报的人,也就是相对受教育程度更高的人。大多数人不会读《Wall Street Journal》、Bloomberg 或《New York Times》,他们就在监狱里过自己的生活,那些人不认识我。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我算是比较有钱。监狱里大多数人没有人给他们寄钱,真的很穷。他们必须在监狱里自己想办法赚钱,比如帮别人做东西、提供服务,各种杂事。
我当然有家人支持,每两周给我寄 80 或 90 美元,这是监狱里能收到的上限。对我来说,在监狱里这已经很好了。所以他们会说这个人条件不错,然后消息就会传开。
有人来问我犯了什么罪,我说是金融犯罪。你一说金融犯罪,他们会自动以为是欺诈。我一开始还试图解释说没有欺诈,但他们并不在意,他们会觉得你相对富裕,所以即使不知道我是谁,也会有某种层面的尊重。后来大家又慢慢知道,这个人好像挺有来头。不是因为他们读了报道,而是口口相传。
监狱中最恐惧与最有收获的时刻
主持人 Ran Neuner:你在监狱里经历过最可怕的事是什么?有没有某个夜晚、某个瞬间,或者你看到的最吓人的事情?
CZ:相对来说我待的时间不长,虽然当时感觉非常漫长,但里面有很多新事物、很多不确定性。有一次,一个狱警把我叫进一个小房间,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在里面坐了两个小时。
后来才知道,我好像违反了某种着装规定,我穿着不对的衣服在走廊里走。就是这种小事,你会突然被抓住,他们也不会解释,只是让你坐在一个大概 1 米乘 1 米的小房间里两个小时,类似这样的心理游戏会不断发生。
我没有遭遇身体威胁,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架。我看到过几次打架,但不算很严重,没有刀。我觉得美国监狱系统,至少我所在的那所监狱,对身体暴力控制得很严,但狱警会和你玩心理游戏,这是另一回事。
主持人 Ran Neuner:你在里面交到朋友了吗?
CZ:有,我现在还和其中两个人保持联系。
主持人 Ran Neuner:你到哪儿都能交朋友。他们犯了什么罪?
CZ:其中一个人抢了 12 家银行,他原本是 Cisco 的开发者,他抢银行时带了枪,所以被判了 45 年。因为他带枪,而且还抗辩了案子,所以最终刑期很重。
他就是那种读《Wall Street Journal》《New York Times》和 Bloomberg 的人。他在监狱里订杂志。他抢银行的方式很有意思,比如说如果他打扑克输了几千美元,第二天中午就去抢一家银行。完全没有研究、没有准备。他穿同一件 T 恤去抢多家银行,也正因为这样,警方把这些案件串联起来。他没有开枪,是个很温和的人,是 IT 人,越南裔,很好的人。
主持人 Ran Neuner:你在监狱里愤怒吗?在外面你是一个大人物,到了里面就是囚犯,应该是被当普通囚犯对待。这是很大的调整。你习惯了在某个地方是重要人物,走进另一个地方却被当成一个编号,那种感觉不好。你有愤怒或怨恨吗?
CZ:我并不太在意被怎么对待,实际上我希望被当成和别人一样的人。我甚至希望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人特殊对待我。我只是想把这 4 个月过完。在监狱里,我不想成为大人物,也不想在那里管事。我更希望自己是普通人,这反而是好事。
美国联邦监狱其实对人还算正常,我没有得到好的一面或坏的一面的特殊待遇。真正让我承受压力的是精神层面,我只想让它结束,不想被延长,只想回到家人身边。
主持人 Ran Neuner:你最想念什么?坐在监狱里时,你最想念的是什么?
CZ:非常清楚,是人,我想念家人、孩子、爱人和朋友。当一切都被拿走时,你会弄清楚自己最想念什么。你也会想念食物,想念自己的床,想念舒服一点的淋浴,但最想念的还是人。
主持人 Ran Neuner:你有没有某个瞬间觉得,等我出去以后,我真的要改变自己,要花更多时间和这些人在一起,少把时间花在别的地方?
CZ:有一点。我当时确实对自己说,出来以后一定要花更多时间和家人在一起,以前我没有花足够多时间陪他们。也会减少花在随机的人身上的时间。还有一些外面的人以为自己会想念的东西,比如派对、活动,其实你一点也不会想念。那些奢华的东西也不会想念。
主持人 Ran Neuner:你想念社会认可吗?想念点赞、转发和社交验证吗?
CZ:没有不太想,我也认真想过这件事。出狱以后,我在书里写到,其实我不在乎名声,甚至不太在乎遗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在乎的是,当我老去时,我如何看待自己。
主持人 Ran Neuner:这和你入狱之前不同吗?
CZ:我觉得本质上是一样的,但以前没有这么清晰。尤其是在卸任 Binance CEO 之后,我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什么重要,我在乎什么。
主持人 Ran Neuner:整个入狱经历有没有带来什么好的东西?如果总结这段经历,当然入狱不是好事,但它带来了什么正面结果?
CZ:有一些正面结果。最基础的一点是,我变得更强壮了。我在监狱里锻炼,出狱以后决定继续保持。另一个是,它让你更清楚什么重要,也改变了我之后做事的方式。它也让我更珍惜生活。
以前我基本上每天工作 20 个小时,连续做了六七八年。那时候也很有趣。
主持人 Ran Neuner:你后悔吗?后悔每天工作 20 小时,没有花足够时间陪爱的人。还是你认为,正是那些经历让你走到了今天?
CZ:我不后悔。我觉得那是一段很好的经历,也挺享受。但我也很高兴自己被迫转向、被迫休息。人生不同阶段做不同的事。我现在仍然很努力工作,但没有像运营 Binance 时那么拼。
我不后悔,那是一段非常棒的经历。那时我更年轻,身体状态也更好。连续多年那样工作,对身体要求非常高。人生不同阶段就是会经历不同事情。
主持人 Ran Neuner:你现在会想念那种忙碌吗?我记得你管理 Binance 时非常忙,有管理层、有欧洲业务、有法律问题。今天看起来你放松得多。
CZ:我仍然相当忙,但确实比以前少很多。我还会参与 Giggle Academy,这很有意思。他们在解决各种不同问题,比如怎样提高孩子在学习 App 上的留存率,怎样确保他们持续回来学习。
YZi Labs 也会做很多投资,所以有很多项目要看、很多创始人要聊。我还会和很多政府合作,帮助他们设计加密监管框架,这也需要很多时间。
出狱后的生活与家庭的连接
主持人 Ran Neuner:我们来拆解一下 CZ 的生活。我想象「度假」之前,CZ 的生活大概 95% 是 Binance,5% 是其他所有事。你现在看起来更放松,也更强壮了。那么你今天的 100% 是怎么分配的。这里说的 100% 不一定是时间,而是大脑占用。
CZ:现在主要有四件事,占据比较平均的注意力:Giggle Academy 这个教育平台、YZi Labs、BNB Chain 相关的事情,以及政府咨询。这是工作层面。工作大概占我 80% 到 90% 的时间,剩下 10% 到 20% 是家庭、放松和休息。
主持人 Ran Neuner:你现在和家人在一起时,做了哪些以前没做的事?
CZ:就是花更多时间陪他们。我也说不清具体做什么,但我的哲学是,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就要有高质量时间,比如我陪他们时不会看手机,不会一边回消息一边陪。
主持人 Ran Neuner:你对大孩子有没有愧疚感?觉得以前没有花足够时间陪他们?后来人生阶段里怎么弥补?
CZ:我没有那么强的愧疚感,我觉得每个人成长都有不同路径。他们成长的环境比我当年好很多,即使我没有花那么多时间陪他们,我仍然非常关心他们,也会帮助他们。我觉得他们也能感受到。
现在他们年纪大了,会有年轻成年人遇到的各种问题,会问我工作前景、财务建议之类的问题。我们一直聊天。我不觉得他们怨恨我,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主持人 Ran Neuner:我问这个,是因为我自己也非常努力工作,有年幼的孩子。我总是在平衡:我花的时间够不够?我以后会不会因为现在这么拼命工作而恨自己?其实我并不需要工作,我做是因为我真的喜欢工作。
CZ:这里也有另一面。你可以花高质量时间,但如果花太多时间、太关照孩子,可能反而会让孩子变弱。过度保护孩子,会让孩子没那么反脆弱。
家族财富管理与财务自由选择
主持人 Ran Neuner:你现在有很多钱,可能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那你的孩子怎么办?你怎么确保他们不会没有斗志,变成被宠坏的富家子弟?
CZ:我比较认同 Warren Buffett 的哲学。他有句很有名的话,大意是给孩子足够的钱,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要给他们多到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我基本认同这个理念。
我不会给孩子很多钱。比如那些已经成年的孩子,我告诉他们,如果你想余生过得舒服,我可以支持。但如果你想要奢华,想要跑车、私人飞机、游艇、大房子,那你必须自己赚。我会确保即使你什么都赚不到,也能得到基础支持,过完这一生。
主持人 Ran Neuner:你觉得你的孩子还会有饥饿感吗?他们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的孩子,还会有那种动力吗?
CZ:两个大孩子看起来挺有动力,他们很想找工作,会问我不同工作机会的建议,也会问一些财务建议,他们还挺有饥饿感。
主持人 Ran Neuner:孩子们怎么看爸爸坐牢这件事?这件事被公开报道,是非常高调的金融案件。这在社交层面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CZ:我不觉得有什么影响,我一直很公开,所以他们理解这些问题。他们理解我为什么入狱,理解当时的情况。我是唯一一个因为违反《银行保密法》而入狱的人,没有欺诈,没有其他更严重的大罪,我是一个特殊案例。我的孩子也不太会和朋友谈我,我会让他们保持低调。
主持人 Ran Neuner:当你走进大学、走进学校,两周前你爸爸被带去坐牢,人们总会谈论。
CZ:其实没有那么多。我觉得只有亲近的朋友知道他们爸爸是谁。而亲近的朋友当然很支持。现在的孩子也很聪明,他们会看我的案子。我没有因为入狱而失去孩子、他们的朋友或我的朋友对我的尊重。
主持人 Ran Neuner:你会给孩子留下什么?当你离开这个世界时,可能会留下几十亿美元和很多业务。
CZ:我不会给他们留下几十亿美元。我可能会给他们留下数千万美元级别的资产,我希望通过信托来安排,年轻时每年拿到一定金额,年龄越小拿得越少,年纪大一些拿得更多。逻辑是如果到了 45 岁、50 岁,他们还没有取得太多成就,那就多拿一些。
主持人 Ran Neuner:但这不会变成一种不努力的激励吗?
CZ:不是,这是激励他们去成就一些事。如果他们已经成功,那笔钱到时候对他们应该就没有意义了。
主持人 Ran Neuner:那你准备怎么处理你的钱?
CZ:我会努力让钱发挥作用。钱是赋能器,我想让钱帮助世界产生正向影响,这其实很难。只是把钱送出去,或者把钱投入某个用途来产生正向影响并不容易。我想在自己还活着时使用大部分钱。
我不太相信「人生最后再捐给慈善」这种做法。我觉得那是很糟糕的资金使用方式,因为那时你已经不能真正控制它。我希望还有几十年时间,可以继续尝试把钱部署到有正向影响的地方。
主持人 Ran Neuner:普通人的一生大约 28800 天。前 5000 天和后 5000 天可能不太好算,前面是形成期。所以中间大概有 18800 天,而你现在差不多在这 18800 天的中点。也就是说,可能还剩 9000 天。你得把它们都用起来。你说想把钱投到会产生社会回报的事情上,那具体是什么?
CZ:慈善当然可以,直接给人钱会有正面影响,但我认为这不是最大影响。最大影响是提升我们拥有的技术。所以我非常重视投资 AI 和生物科技。比如你说我们还剩 9000 天,也许我们可以大力投资生物科技,让这 9000 天变得更长,而且质量更高。
我觉得我们正处在一个阶段:AI 可以处理非常大量的数据,寻找模式、做实验;而在生物科技领域,我们对人体的理解还不够深。所以我可以用钱在这些地方产生影响,尽管我不是生物学家。
关于金钱的终极真相:全球 Bitcoin 采用、AI 与区块链
主持人 Ran Neuner:你对区块链、加密和加密货币还有热情吗?
CZ:当然,绝对有。我成年以后经历过三项基础技术:互联网、区块链和 AI。AI 新而性感,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不再做互联网和区块链。区块链是钱,是关于钱的技术,我们永远需要钱,而且会需要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效、越来越自由的钱。
主持人 Ran Neuner:区块链的杀手级用例会是什么?是 AI Agent 货币吗?
CZ:AI Agent 货币是其中之一。我们可以换一种问法:什么才是货币的杀手级应用?它有很多方向。货币驱动经济,驱动创新,是全球金融运转的系统。你看一个国家里的公司,再看另一个国家里的公司,但货币本来应该是全球性的,所以区块链有很多不同用例。
我仍然把 80% 到 90% 的时间、金钱和精力投入到区块链上。AI 和生物科技都很好,但那不是我的专长。我认为一个人应该做自己擅长、自己感兴趣、且对他人有用的事,这三者的交集最重要。
主持人 Ran Neuner:你认为 Bitcoin 还会成为全球货币吗?Bitcoin 已经存在这么多年了,我们知道它的问题,也知道量子风险。你还认为 Bitcoin 会成为全球货币吗?还是你的观点变了?
CZ:还没有变。就我今天看到的信息而言,Bitcoin 仍然拥有主导地位,也有继续主导的耐力。目前还没有东西能替代 Bitcoin。未来可能会有更好的 Bitcoin 式货币,但今天我还没看到。
主持人 Ran Neuner:区块链发展到今天,算 15 年或 16 年。我们创造出的杀手级应用,一个是 Bitcoin 作为价值储存,但它不完全是钱;一个是把法币带到链上,让它随时交易;还有一个是创造数字价值并交易,任何人都可以创造和交易数字价值。但也可以说,我们还没有真正的、决定性的杀手级用例,我们还没有得到 ChatGPT 时刻。
CZ:我同意这个说法。但也要理解过去 15 年里,Crypto、区块链和 Bitcoin 一直受到很强的政府压制。只有过去一年半,我们才看到美国真正转向支持加密。也就是说在政府支持的发展环境下,我们只有一年半。
之前一直是压制,而且几乎每个国家都是这样,UAE 是少数例外之一,现在我们才看到政府慢慢转向支持。
他们也意识到,即便受到压制,这项技术仍然在增长。Bitcoin 从 5 美分涨到今天的 8 万美元。即使在压制下仍然这样增长。所以很多杀手级应用其实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已经被扼杀了。支付、小额支付、Agent 支付、Agentic Money,这些都会到来。
主持人 Ran Neuner:这些都会发生在一个 AI 世界里,那里会有数十亿个 Agent。那未来这些 Agent 会用什么货币?会是 Bitcoin 链吗?会是链上美元吗?
CZ:这些细节很难预测。有几种可能性,我不知道哪一种会赢。一种是它们会使用 Bitcoin,可能是 Lightning Network,也可能是 Bitcoin 上的其他 L2,实现即时、低成本的小额交易。
主持人 Ran Neuner:这个方案的优势是,我们知道它能工作,它有网络效应,是全球性的,也不能被任何国家控制。因此我们得到一个没有边界的全球 Agent 世界。那其他选项是什么?
CZ:另一个极端会更中心化。今天的 AI 公司高度中心化,真正顶尖的 AI 模型可能不到 10 个,也许不到 3 到 4 个,至少现在 AI 格局非常中心化。未来开源模型是否会胜出,没有人知道。但在高度中心化结构里,AI 公司可以推出自己的区块链或自己的加密 Token,不是 AI Token,而是 Crypto Token。那可能是一条新链,也可能是更私有化或企业级的区块链,这也是一种可能。
我认为未来各个领域都会有很多不同尝试,然后我们再看最终会落到哪里。
主持人 Ran Neuner:过去一段时间,尤其是 10 月 10 日之后,我对加密情绪跌到最低点。我会想,Bitcoin 可能被量子风险击中,但好像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