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0 月 19 日,Alexandr Wang 在 X 上晒了一张和 Jeff Yan、Scott Wu 的合影,配文是:「got the HRT gang back together!」
合影里的三个人都是中国移民的后代,长在同一个奥赛圈子里。十年前,他们和另外几位同龄人一起,在量化交易公司 HRT 做第一届实习生。Alexandr Wang 的 19 岁生日,就是在那次实习里过的。

今年 4 月,Colossus 杂志的 Jeff Yan 专访把这段实习经历翻了出来,「AI 时代的 PayPal 黑帮」的说法很快传开。
只是 10 月 19 日这张温情脉脉的老友重聚合照背后,藏着一个略显冷酷的时间差。
就在晒出照片的六天前,Alexandr Wang 执掌的 Meta 超级智能实验室刚刚发布了新模型 Muse Wonder。这款模型最强的版本 Muse Wonder Full 概不外售,只装在 Meta 自己的编程 Agent 产品 Muse Code 里。
而 Muse Code 在市场上迎头要撞的对手,正是合影里站在他右手边的 Scott Wu 创办的 Cognition。
如果顺着这张照片的往下研究,从编程应用、客服 Agent、数据标注,一直到顶层的模型实验室和底层的算力芯片,今天硅谷 AI 每一个核心赛道的牌桌上,坐在华人对面的,几乎都是另一个华人。
做不成瑞士
Cognition 三位联合创始人里,有两位当年是 Alexandr Wang 麾下的旧部。
CTO Steven Hao 2018 年加入 Alexandr Wang 创办的数据标注公司 Scale,是那里最早的一批工程师,直到 2022 年 5 月才离开;CEO Scott Wu 从哈佛退学后,同样在 Scale 当过创始工程师。
时间拨到今年,在福布斯美国 400 富豪榜上,老部下 Steven Hao 以 58 亿美元身家成了最年轻的上榜者。而他的老上司 Alexandr Wang,没有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两拨人的重逢,最终落在了最拥挤的 AI 编程赛道。
Scott Wu 的生意,原本建立在「什么模型都能买到」这个前提之上。今年 6 月,他在 David Senra 的播客里打过一个比方,说 Cognition 要做编程领域的瑞士,旗下的 Devin 背后是一套精密的调度系统,按任务在 Anthropic、OpenAI、Google、开源模型与自研模型之间切换,帮客户把每一分 Token 花在刀刃上。
主持人问他,怎么处理既当模型公司的客户、又当它们对手的微妙关系?
Scott Wu 给出的答案是专注,他说:「如果你什么都做,你就会输给微软或者谷歌。它们什么都做,资源比你多出几万亿美元,人比你多十万。」
道理很对,但做瑞士有一个前提是大国愿意把最好的军火卖给你,而且不打算亲自下场占领苏黎世。
现实很快给出了反证。老上司成了上游的模型供应商,而最锋利的那把武器 Muse Wonder Full,从第一天起就没打算卖给老部下。
好在 Cognition 这一年跑得足够快。它的客户名单上写着花旗、高盛、奔驰、戴尔、桑坦德银行,外加美国陆军和海军。今年 6 月,收购来的 Windsurf 改名为 Devin Desktop,与云端的 Devin 合体;9 月 8 日,Scott Wu 宣布完成超 20 亿美元 E 轮融资,投后估值 480 亿美元,ARR 从 5 月的 4.92 亿美元一路拉升到接近 9 亿美元。
主持人追问 Cognition 收到过多少收购邀约,Scott Wu 不肯回答,只说如果卖掉公司是最有野心的选择,他们会卖。就在 8 月 14 日,Cognition 最大的对手 Cursor 刚刚以 600 亿美元的作价并入 SpaceX。
有意思的是,即便把 Cursor 的外壳拆开,里面站着的依然是华人。
Cursor 今年 3 月发布的自研模型 Composer 2,底座用的是杨植麟的月之暗面训出的 Kimi K2.5;而 Cursor 用上这个模型,走的是乔琳创办的 Fireworks AI 的授权渠道,训练和推理都托管在 Fireworks 的平台上。
乔琳在 Meta 时期带过 PyTorch 团队,手下有 300 多名工程师。今年 7 月,Fireworks 估值来到 175 亿美元,它的客户名单里既有 Cursor,也有另一家被 Meta 卷进战火的公司,Perplexity。
同一张 Cap Table
在把 Alexandr Wang 请进门之前,Mark Zuckerberg 最先敲响的,其实是 Perplexity 的门。
据彭博 2025 年 6 月披露,Meta 在入股 Scale 之前和 Perplexity 谈过一轮收购,还想把 CEO Aravind Srinivas 本人挖过来。Perplexity 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策略官 Johnny Ho 是 2012 年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满分第一,和 Scott Wu 出自同一个奥赛圈子。两家此前就颇有渊源,Perplexity 在 2025 年 2 月发布的自研模型 Sonar,底座直接用了 Meta 开源的 Llama 3.3 70B。
但这笔 deal 没谈拢。
Meta 转头砸下 143 亿美元,买走 Scale 49% 的股份,把 Alexandr Wang 请来挂帅。一年后的 2026 年 9 月 8 日,Meta 的个人助手 Muse 在美国上线,替用户发邮件、订行程、上网买东西,两周下载量破 250 万,直接冲上美区 App Store 免费榜第一。

替用户上网下单,恰恰是 Perplexity 用浏览器 Comet 先趟出来的路。2025 年 11 月,亚马逊曾以 Comet 伪装成 Chrome 替用户下单为由,一纸诉状把 Perplexity 告上法庭;到了今年 9 月,亚马逊又把 Meta 的 Muse 挡在了门外。
另一头的 Perplexity 也没慢下来,今年 ARR 从年初不到 2.5 亿美元涨到 7.5 亿美元以上,8 月又传出英伟达在谈一笔估值 300 亿美元以上的投资。
同一时期被 Meta 卷进战场的,还有同龄人 Jesse Zhang 和他的 Decagon。
Decagon 主攻企业客服 Agent,服务 Chime、多邻国、赫兹租车和 Block,今年 1 月估值 45 亿美元,8 月 ARR 跨过 1 亿美元门槛。
它原本盯着的主要对手,是 OpenAI 董事长 Bret Taylor 创办的、估值超 150 亿美元的 Sierra。
没想到斜刺里杀出了 Meta。2026 年 6 月,Meta 在伦敦推出 Business Agent,让商家在 WhatsApp、Messenger 和 Instagram 上免费用 AI 接待客户、推荐商品、预约服务,Meta 说此前的测试版已经有超过 100 万家商户用过。
Meta 原本还有一张底牌。去年底,它豪掷 20 多亿美元买下肖弘 2022 年创办的 Manus。今年 4 月,国家发改委以外商投资安全审查为由,要求这笔交易整体撤销,Meta 随后切断了和 Manus 的数据往来。10 月 8 日,Manus 的母公司蝴蝶效应宣布完成超 5 亿美元的新融资,由博裕资本和 IDG 资本领投。
如果把视角从产品拉高到资本层,你会看到一幅更微妙的图景,这群年轻人在业务上刺刀见红,但他们兜里揣着的,却是同一批基金的钱。
领投 Cognition 超 20 亿美元 E 轮的,是 a16z 和 Accel。
a16z 联合创始人 Marc Andreessen 从 2008 年起就坐在 Facebook 董事会里,今年 5 月 27 日刚刚连任;与此同时,a16z 又是 Cursor 的 A 轮领投方。另一家领投方 Accel 既是 Facebook 2005 年的早期押注者,也领投了 Scale 的 A 轮。Decagon 的种子轮由 a16z 领投,A 轮由 Accel 领投,C 轮又是 Accel 和 a16z 联手领投。
Peter Thiel 的 Founders Fund 亦是如此。它领投过 Scale 2019 年的 C 轮,三次领投 Cognition,同时又是 SpaceX 最早的外部投资方之一,前后投了约 6 亿美元,手里约 3% 的股份按今年 6 月 SpaceX 的 IPO 发行价计算,价值超过 500 亿美元。
裁判下场之后
凡事皆有代价。
Alexandr Wang 离开 Scale 加入 Meta,在数据赛道上直接把另一位华人送上了王座。
这个人叫 Edwin Chen。
他曾在 Google、Facebook 和 Twitter 做工程师,2020 年独立创办数据标注公司 Surge AI。在热钱泛滥的硅谷,Edwin Chen 是个异类,他刻意不拿 VC 一分钱,理由是风投会让公司变得臃肿,还会扭曲团队的激励机制。
按福布斯的统计,Surge 几乎从第一天起就在赚钱,2024 年营收约 12 亿美元,而同一年 Scale 的收入是 8.7 亿美元。更惊人的是人效比,Surge 的全职员工只有 110 人左右,而 Scale 超过 1000 人。
Meta 宣布入股 Scale 的那一刻,天平彻底倾斜了。当裁判下场成了球员,原来的客户自然不敢再把底牌交出来。Scale 最大的客户 Google 与 OpenAI 纷纷把数据订单往外迁,谁也不想让 Meta 从标注需求里看出自己在训什么模型。
真正让 Scale 难堪的事情发生在 Meta 内部。2025 年 8 月有消息爆出,Alexandr Wang 自己执掌的 MSL 旗下 TBD Lab,研究员们居然更愿意采购 Surge 和 Mercor 的数据,嫌自家耗资 143 亿美元入股的 Scale 数据质量不够好。尽管 Meta 官方出面否认,但身体却很诚实,入股之后,它依然在掏钱买竞争对手的数据。
丢掉大客户的 Scale 转头去打官司、接政府订单,并在 2025 年 9 月起诉了一名跳槽去 Mercor 的前员工,指控对方带走了一百多份机密文件。
另一边的 Edwin Chen 凭着手里约 75% 的 Surge 股份,去年以 180 亿美元身家首次登上福布斯美国 400 富豪榜,成了当年身家最高的新面孔,今年继续在榜。
但比起抢数据订单,模型实验室里的抢人大战更是贴身肉搏。
2025 年 7 月 19 日,硅谷投资人 Deedy Das 在 X 上贴出一份据称流自 Meta 内部的 MSL 名单,44 个人里,一半来自中国,四成挖自 OpenAI,15% 来自 Scale,四分之三是第一代移民。最早曝光的 11 人核心班底,有 7 张是华人面孔。
这场挖角战从 2025 年 6 月 Alexandr Wang 刚踏进 Meta 大门就打响了。Mark Zuckerberg 亲自上阵,先从 OpenAI 苏黎世办公室挖走 Lucas Beyer、Alexander Kolesnikov 和翟晓华,几天后又一口气签下赵晟佳、余家辉、任泓宇和毕树超四位核心研究员。
其中最具戏剧性的是 ChatGPT 的核心作者之一赵晟佳。据报道,他入职 Meta 没几天就以离职相逼、威胁要回 OpenAI,随后被火速扶正为 MSL 的首席科学家。到了 7 月,Meta 又开出据称超 2 亿美元的薪酬包,从苹果挖走基础模型负责人庞若鸣;同一个月,思维链的提出者 Jason Wei 也从 OpenAI 转投 Meta;10 月,苹果负责 AI 搜索的 Ke Yang 同样被收入囊中。
而在牌桌对面负责替 OpenAI 守擂的,同样是一位华人,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在加入 OpenAI 之前,Mark Chen 也曾在 Jane Street 等自营交易公司做量化交易员,和 Alexandr Wang 算得上同源同宗。据《华尔街日报》披露,Mark Zuckerberg 曾私下递过橄榄枝,问他愿不愿意来 Meta,Mark Chen 拒绝了。
牌桌底下的另一张桌子
这群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在模型和应用层打得越凶,往底层烧掉的钱就越惊人。
动辄两亿美元的薪酬包、数十亿美元的融资,最终都要变成流向数据中心的算力采购单。而当执掌 Meta AI 的 Alexandr Wang 和坐镇 OpenAI 研发的 Mark Chen 低头去买「军火」时,他们会发现一个更耐人寻味的事实。
给整个硅谷供应算力的四家芯片巨头,英伟达、AMD、博通、英特尔,坐在掌门人位置上的,是四位华人前辈。

年轻一代华人在台前打模型战,老一代华人在幕后打军火战。
黄仁勋和苏姿丰都出生在台南。按中国台湾家谱学者的考证,黄仁勋的母亲与苏姿丰的祖父是亲兄妹,论辈分,苏姿丰还要管黄仁勋叫一声表舅。苏姿丰后来回忆,两人小时候并不认识,直到工作多年后才第一次碰面。那时候没人能想到,日后这两人会分别执掌英伟达和 AMD。
为了不被单一供应商卡住脖子,台前的年轻人们开始用极其相似的金融结构,在几位华人前辈之间同时下注。
2025 年秋天,OpenAI 在短短一个月里连签三家芯片巨头。9 月,和英伟达签下至少 10GW 的算力意向书,附带最高 1000 亿美元的投资承诺;10 月 6 日,转头和 AMD 签下 6GW 订单,顺手拿走 AMD 最高 1.6 亿股、约占总股本 10% 的认股权证;仅隔一周的 10 月 13 日,又宣布与博通联合开发 10GW 的定制芯片。
几个月后,Alexandr Wang 所在的 Meta 几乎照着同一份图纸抄了一遍作业。
2026 年 2 月 17 日,Meta 宣布向英伟达采购数以百万计的 Blackwell 和 Rubin GPU,外加 Grace 和 Vera CPU;仅仅一周后的 2 月 24 日,又和 AMD 签下 6GW 大单,连认股权证的条款都与 OpenAI 那份如出一辙,同样是最高 1.6 亿股;而在自研芯片 MTIA 的牌桌上,Meta 拉来的合伙人依然是博通。
执掌博通的陈福阳出生在马来西亚槟城,从 2024 年 2 月起就在 Meta 董事会里坐了两年多,直到今年 5 月才卸任。这位以铁腕并购闻名的老将早年也以为英伟达的通用 GPU 会通吃市场,后来却调转枪头,全力押注大客户的定制芯片。
黄仁勋对此回应得毫不客气。2025 年 6 月他在巴黎公开呛声,说很多公司一开始都会尝试做定制芯片,但算完账之后,几乎都会取消这种做法。
博通 2026 财年第三季度的 AI 芯片收入冲到 167 亿美元,同比暴涨 221%。Google 的 TPU、Meta 的 MTIA、OpenAI 的自研芯片,背后全有博通的影子。对大模型巨头来说,博通帮它们造出的每一颗定制芯片,都是谈判桌上用来少买一点英伟达 GPU 的筹码。
表外甥女苏姿丰也追了上来。今年 9 月 21 日,AMD 市值正式突破 1 万亿美元,年内涨幅高达 187%,尽管距离同期 5.45 万亿美元市值的英伟达仍落后不少,但牌桌已经不再是一言堂。
第四位入局的是马来西亚华人陈立武。2025 年 3 月,他临危受命出任英特尔 CEO。到了 8 月 7 日,特朗普突然在社交媒体上发难,指责他因早年投资过一批中国半导体企业而「利益冲突严重,必须立刻辞职」。
创投老兵陈立武直接去了趟白宫。两周后剧情迎来反转,美国政府宣布以 89 亿美元买下英特尔 9.9% 的股份;几周后,连对手黄仁勋也掏出 50 亿美元投进了英特尔。
从 70 多岁的陈福阳、60 多岁的黄仁勋和陈立武,到 50 多岁的苏姿丰,再到 20 多岁的 Alexandr Wang 与 Scott Wu,相隔三十年的两代华人,最终以互为对手的方式,把整条 AI 产业链的牌桌坐满了。
同一条管道
为什么在过去的硅谷,很少出现这种华人高密度正面对撞的局面?
硅谷从来不缺华人工程师。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学者 AnnaLee Saxenian 在 1999 年做过一项统计,1980 年到 1998 年间,硅谷新成立的科技公司里有 24% 由华人和印度裔掌舵,华人占其中的 17%。黄仁勋在 1993 年创办英伟达,正是那个硬件创业黄金年代的产物。
但当硅谷进入互联网平台时代,金字塔尖的位置却很少再轮到华人。
2015 年,Ascend 基金会统计了 Google、惠普、英特尔、LinkedIn 和雅虎五家硅谷大厂的人事结构,亚裔占专业技术员工的 27.2%,但在高管层里只占 13.9%。同一时期,萨蒂亚·纳德拉和桑达尔·皮查伊先后接掌微软与 Google,他们走的是大公司内部产品与管理的上升阶梯。而在当年那个定义了硅谷权力的「PayPal 黑帮」里,除了 YouTube 联合创始人陈士骏,几乎看不到华人的身影。
直到 AI 把这套晋升规则彻底改写了。
在这一轮技术浪潮里,权力重新回到了极少数硬核技术天才手里。Alexandr Wang 在播客里说,他的头号任务是招最出色的人,团队要小、要扁平、人才密度要极高。
今年 9 月,《经济学人》专门发了一篇文章,宣布「奥赛人」已经取代「达沃斯人」,成为 AI 时代的新权力精英。文章从 Anthropic、OpenAI 一路点名到 Cognition 和 Perplexity,顺带提了一嘴整个 Meta 薪酬最高的高管,大概率是年仅 29 岁的 Alexandr Wang。
而生产「奥赛人」的那条人才管道,华人走得最熟。
这条管道的入口是数学和信息学奥赛,中段是华尔街与硅谷的量化巨头,出口就是今天的 AI 实验室。
过去十年,Jane Street 等量化公司常年出现在奥赛活动现场,Citadel 说它每年有二三十名实习生参加过奥赛,十年前 HRT 的第一届实习项目就是最早的样本库。
今年 1 月,招聘机构 Selby Jennings 在年度展望里预计,量化基金今年抢人时会越来越多地撞上 OpenAI 和 Anthropic。而在学术端,按 MacroPolo 全球 AI 人才追踪的最新一版统计,NeurIPS 2024、ICML 2024 和 ICLR 2025 三个顶会的研究者里,有 38% 本科读的是中国高校,这批人里又有 72% 在美国机构工作。
当同一条高度筛选的管道,在短短三五年内把大批最顶尖的华人青年同时送到硅谷权力的顶层,而牌桌上的座位一共就那么几个,你抬头看见的对手,就只能是当年坐在你隔壁刷题的同桌。
赢家通常只有一个
当年的「PayPal 黑帮」,内部其实也翻过脸。

2000 年 9 月,新婚的 Elon Musk 飞去澳大利亚度蜜月,董事会趁他还在飞机上发动政变,把 CEO 换成了 Peter Thiel。
但八年后,当 SpaceX 的猎鹰 1 号连续三次发射失败、账上现金快要见底时,是 Peter Thiel 的 Founders Fund 掏出 2000 万美元救了马斯克的命。同样在这个圈子里,Roelof Botha 在红杉领投了陈士骏的 YouTube,Max Levchin 孵化了 Yelp,Reid Hoffman 则亲手把 Peter Thiel 引荐给了刚搬到硅谷的 Mark Zuckerberg。
那一代人之所以能把恩怨变成互相成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 2000 年代初的互联网还是一片无主之地,社交、视频、电商、点评、支付,旷野足够大,每个人转身都能圈下一块不撞车的领地。
但 AI 时代的残酷在于,能长出百亿美元生意的干道就那么几条,底座模型、编程 Agent、搜索入口、企业客服、数据基建。
赛道太窄,人太聪明,钱又太集中。当所有人都在同一秒看清了同一个方向,老朋友重逢的地点,就注定只能是独木桥的正中央。
今年 10 月 11 日,Alexandr Wang 在播客里聊起一桩趣事。前阵子他碰到老东家 HRT 的创始人,对方提到 HRT 也开始做私募投资了。
Alexandr Wang 当场打趣道:
「Just invest into the interns! All the interns get seed checks!」
(直接投给实习生就行了,给每个实习生发张种子轮支票。)
只是十年过去,当年的实习生们早就不再缺那张种子轮支票了。相比于钱,他们眼下最缺的,是一块不会撞上老朋友的赛道。
在那张被 Alexandr Wang 晒出的三人合影里,唯一没有跳进 AI 牌桌的是左边的 Jeff Yan。他留在自己最熟悉的交易世界,做出了去中心化合约交易平台 Hyperliquid。
很多年前,Jeff Yan 曾在一次数学选拔赛里落榜。后来有人问起那次失败,这位昔日的奥赛少年平静地说过一句话:
输是很常见的事。大多数人都是输家,赢的通常只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