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最贵的一场分手:扒一扒马斯克与奥特曼1340亿美元的恩怨情仇

Bitsfull2026/04/28 14:0112577

摘要:

AI世纪之案,今日开庭

这是世界首富与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人工智能公司 CEO 之间的对决。


SpaceX 即将以创纪录规模上市,OpenAI 据称也将在年内 IPO,两家公司在私募市场的合计估值超过两万亿美元。一位华尔街分析师称之为一位华尔街分析师称之为「AI 世纪之案」。


Musk 的故事是这样的:他出钱创办了一家慈善机构,相信了创始人的承诺,然后发现自己被骗了,他们偷走了原本属于公众的东西。


OpenAI 的视角则是:Musk 知道公司必须营利化,他自己也参与过相关讨论;他想要主导,没拿到,于是离开,然后看着这家公司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取得历史性成功,于是决定通过诉讼来摧毁它,因为他自己有一家与之竞争的 AI 公司。


但谁还记得在 11 年前,Elon Musk 和 Sam Altman 坐在同一张桌子的同一边,共同创办了一家名叫 OpenAI 的非营利组织,他们想要造福全人类。


爱恨情仇


2015 年 12 月,OpenAI 作为非营利组织在特拉华注册成立。共同创始人名单很长:Altman、Musk、Ilya Sutskever、Greg Brockman、Andrej Karpathy 等等。Musk 与 Altman 并列为联席主席。Sam Altman、Greg Brockman、Elon Musk、Reid Hoffman、Jessica Livingston、Peter Thiel,连同亚马逊云服务和 Infosys,共同承诺出资 10 亿美元。


Musk 和 Altman 当时都公开谈论 AI 的存在性风险,他们想要的不是又一家创业公司,而是一个对冲。对冲谷歌的 DeepMind,对冲利润动机本身。OpenAI 的创立文件白纸黑字写着,要让「领先的研究机构能够把对所有人有利的结果置于其自身利益之上」。


Musk 出资 3800 万美元(CBS 援引法庭文件给出的最终数字是 4400 万;维基百科的口径是「低于 4500 万」),招募了关键人才,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初创公司的一切教给他们。这次开庭前他在 X 上写道:「但我选择了为公共利益创办、出资、招人,然后他们偷走了这家慈善机构。」


第一次较量


蜜月期没有持续到第三年。


2018 年 2 月,Musk 辞去 OpenAI 董事职务。


官方公布的原因非常纯粹:因「潜在的未来利益冲突」,特斯拉的自动驾驶团队也在做 AI,但他承诺会继续捐款。


非官方版本更有意思。多位分析师事后指出,Altman 与 Musk 之间发生过一场关于谁来主导公司的较量,Musk 输了。NPR 援引的说法直接得多:「Altman 和 Musk 为谁来领导公司发生争执,Musk 输了。」


OpenAI 后来在反诉中提交的邮件,也似乎能体现这一点:Musk 本人在 2017 年底就深度参与了营利化讨论;他甚至想让 OpenAI 与特斯拉合并,或让自己取得任何营利结构中的多数控制权。OpenAI 拒绝了他的条件。


2018 年那封邮件后来被反复引用:OpenAI「立刻需要每年数十亿美元」才能与谷歌竞争,「否则就算了」。署名:Musk。


这是被告席上的 Altman 现在握着的最佳证据。


Musk 离开时据称留下一句判断:这家公司「相对于谷歌走在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上」,特斯拉才是「唯一一条还能与谷歌一较高下的路」。


这似乎是后来一切恩怨的真正起点。


2019 年,OpenAI 创建了「利润上限」营利子公司,作为非营利母体的下属实体。微软随即注资 10 亿美元。一个非营利组织持有一个营利子公司,这个结构本身就是后来诉讼的全部源头。


2022 年 11 月,ChatGPT 上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必赘述。一家研究实验室在 18 个月内变成了一家通用消费产品公司。截至本案开庭,OpenAI 估值约 8520 亿美元;据 crypto.news 援引的数据,公司 2025 年中突破百亿美元年化收入,2026 年预计将接近 300 亿美元。


对 Musk 而言,这是一种特定形式的羞辱。他出钱、出人、教方法论、然后离开,理由是「它走不通」。结果它不仅走通了,还成了过去十年最成功的公司,被一家他公开蔑视的大型科技公司部分控制。


2023 年,他创办 xAI。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 OpenAI 的不满前董事,他是它的直接竞争对手。


反目

2024 年 2 月,Musk 在加州州法院起诉 OpenAI、Altman 和 Brockman,指控他们背叛了非营利使命。OpenAI 把这次诉讼形容为「语无伦次」和「无聊」。Musk 于 6 月撤诉。8 月,他改在联邦法院重新起诉。措辞升级了,他的律师在诉状里写道:「这种背信与欺诈具有莎士比亚式的规模。」


4 月 9 日,OpenAI 反诉,指控 Musk 使用「恶意手段」拖慢公司进展、为自己的利益攫取公司创新。反诉强调一个关键细节:Musk 自己也曾支持营利化结构,并曾试图自己掌控这家公司。


2025 年 2 月 10 日,剧情走向一个几乎讽刺的转折。Musk 牵头的财团向控制 OpenAI 的非营利组织提交了一份 974 亿美元的不请自来的收购要约。4 天后,要约被拒。OpenAI 表示公司「不出售」,但这份报价为非营利部分该如何估值悄悄设定了一条参考线。


2025 年底,OpenAI 完成转制,成为一家公益公司,由一家专注于「健康、疾病治疗」和「AI 韧性技术解决方案」的非营利基金会持有约 1300 亿美元股权,仅次于微软的 1350 亿美元(约 27% 持股)。加州总检察长 Rob Bonta 表示其办公室与 OpenAI 进行了「广泛谈判」,并「取得了让步」,让慈善资产用于其本来的目的。


但 Musk 没有让路。他要的不再是钱,是这家公司本身。


庭前对喷


法庭外的火药味,比法庭里更浓。


周一上午,OpenAI 官方账号在 X 上先开火。「我们迫不及待要在法庭上展示我们的证据,真相和法律都站在我们这边」,那条帖子写道,「这场诉讼一直是次毫无根据的、出于嫉妒的竞争打压。我们终于有机会在加州陪审团面前让 Musk 宣誓作证。」


Musk 的回击在数小时内连发数条。



他给 Altman 起了一个外号,「Scam Altman」意为骗子 Altman。他指控 Brockman 获得了价值数百亿美元的股票,Altman 则通过数十笔 OpenAI 的「附带交易」(side deals)为自己谋利。他声称 Altman 未向董事会披露自己拥有 OpenAI Startup Fund,又在国会作证时谎称没有从 OpenAI 获利。他转发了 OpenAI 前董事 Helen Toner 称 Altman 为「骗子」的视频片段。


他写道:「你们想在美国设立这样一个法律先例,洗劫一家慈善机构是 OK 的吗?」


然后是那句已经传遍 X 的话:「Scam Altman 和 Greg Stockman 偷了一家慈善机构。Full stop.」


剥开两个人的恩怨,案件其实并不复杂。


Musk 在 2024 年提出了 26 项诉讼请求。庭审开始时,只剩下两项:违反慈善信托(breach of charitable trust),以及不当得利(unjust enrichment)。上周,他的律师团队主动撤回了欺诈指控。


对微软的指控则是协助和教唆违反慈善信托。Musk 的律师手里据称握着一封 2018 年 3 月的微软内部邮件,CTO Kevin Scott 在与 Altman 通话前写信给 Nadella:「我想知道 OpenAI 的大额捐赠者们是否知道这些计划?从意识形态上讲,我无法想象他们出资支持一项开放的努力,是为了让人才聚集起来,然后再去搭建一个封闭的、营利的东西。」


微软随后投了几十亿。


但微软也有自己的反击点:Musk 在 2020 年 9 月就公开发推说「OpenAI 实际上已被微软俘获」。如果微软能让陪审团相信 Musk 在三年前就知情,那么针对微软的数十亿美元风险敞口将完全消失,这是诉讼时效问题。


法官 Gonzalez Rogers 将庭审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责任认定,由 9 人陪审团参与裁决,但这只是咨询性质的,最终判决权在法官本人。如果责任成立,第二阶段为救济阶段,定于 5 月 18 日。


Musk 的索赔区间在 790 亿至 1340 亿美元之间。今年早些时候提交的修正案中,他要求所有赔偿金都返还给 OpenAI 的非营利部分,而不是付给他本人。除了金钱,他还要求法院撤销公司的营利化转制,恢复 OpenAI 作为「真正的公共慈善机构」的地位,并罢免 Altman 和 Brockman 的职务。


Wedbush Securities 分析师 Dan Ives 周一在一份研究报告中写道:「我们认为,对 OpenAI 和 Altman 任何重大损害都将是擦伤而非真正的后果。」他随后补了一句:「话虽如此,这是 Elon,在这种场合不要怀疑他。」


到最后,这桩案子审的不是慈善信托,也不是营利化转制。审的是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当一个人相信自己是在「为了全人类」做某件事的时候,他到底在相信什么?


Musk 当年出资的时候,相信的可能不是慈善本身。他相信的是自己作为这件事的发起人、主导者、最终决策者的位置。Altman 当年签下「造福全人类」的章程的时候,相信的可能也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非营利。他相信的是这是当时唯一能把最好的人聚到一起的叙事。


这两种相信,在 2015 年那张桌子上是同一种相信。在 2018 年的控制权之争里第一次分叉。在 ChatGPT 上线那一刻彻底走向了不同的宇宙。


11 年后,他们坐在同一座法院的两端,各自指控对方背叛了那个下午。


但那个下午也许从来没有过他们自以为的那个共识。


人记忆里的承诺,往往比承诺本身要慷慨得多。